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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3、概念15 #31640 @20140809
(师兄:一二年底嘛,开始到这来。来了,师父第一个对我比较触动的批评就是:满脑子概念。)
是啊,是这样,满脑子概念。满脑子概念,让你先放下概念。一开始只能是学概念。
(师兄:一开始觉得好像理论上不断的就搞明白了;包括打坐,一直这样下去,就搞明白了。)
懂了好多,就是这样子想想,明白了。就是概念多了,糊涂住了。
其实我们概念已经蛮多了,是又多了些佛学概念。在红尘里边已经够多了——七情六欲、人情世故,这些定义、概念,其实这都是佛法嘛,只是又加了一批佛学的概念——什么叫“色空不二”啊,“般若波罗蜜”呀什么,又加了一些这个,什么叫“无所住”啊。但是光在头脑里加这些是没有什么用的。
理解了以后放下、扔了。理解不了可以去想,但是修行,打坐的时候,要不断地去放下这些东西,才能契入。闻、思、修……但是我们就是很容易执着概念。概念可以有,但是很容易执着,认为佛法东西都……这个概念这个影响有时候很难清理掉。就是头脑里不断、不断地自动地,就在那些概念里认知、攀缘。
这个真的是,有时候证,不是那么说……你说“证得”,可能你脑子里你又概念出来了,它有个过去心、未来心嘛,好像需要一个时间、时空。因为当下是真空的,你永远不能马上契入真空,其实是马上契入真空就是啊。但是我们总是说,觉得“证得”是持久战,我们就想很远,其实这是个未来心啊。你只要未来心在那儿,你永远不可能,连持久都不可能,持久战你都达不到,你就算十年二十年也不够。就说永远是“砍”那个未来心,你就是真的是起心动念就错。
这就像禅宗那个公案:是哪个法师?一个大法师在那讲课,那个法师是去找弟子去了,还是给他师兄找弟子去了?然后问那法师——底下那个弟子们说,什么叫法身?说,“法身无相。”——上面坐那儿说,“法身无相”。说,“什么叫法眼?”说,“法眼无瑕。”这答的是对的嘛,在佛学里边说法身无形无相,法眼无瑕,就是不分别、不执着。你说这个是对的嘛,但是他是口头的嘛,他是概念。一看那个状态说法身无相、法眼无瑕,他这个概念,那个师父,底下那个来找弟子那个人就笑嘛,就是笑他。然后,他一听,说,“那你笑我干什么?难道我说……”说,“你说的是对,但是你没证得,一看你就只是概念。”
他说,“那怎么证得?”说,“如果你要想证得,你就跟我走。”这个法师已经很厉害了,都是大法师,说是把你的那些名气,你认为那些名头通通放下,你过来跟我走。(这是哪个法师?叫什么名字一下记不起。)然后下来,他就放下一切跟着这个人走了。
他的师兄是摆渡的,渡船嘛,在河上渡船,摆渡的。然后道吾禅师说,“你去找谁谁谁,他能够度你”,然后他就夹着个包去了。去了以后(这个叫夹山禅师还是谁?)船子德成在摆渡呢。他当时跟他师弟(道吾)说:“你要感觉哪个人学得好,你介绍他过来。”说接引一个弟子嘛,把我这一个法脉传下去;所以指点他过去。
那个时候夹山善会还满脑子全是概念嘛。然后善会就上来,两个人对答——具体话,你们看一些禅宗公案里边。具体话也是你来我往的,说:“大师是哪个寺住呢?”他说:“住即不似,寺即不住。”这不是讲法身呢?无所住嘛——无所住,说“住即不似,寺即不住”。就是这些公案都是你问我答,你问我答,一看这就满嘴的口头禅,满嘴概念。
这个(德成)禅师没办法,拿杆子把(善会)打到水里了。打到水里以后呢(很多概念人家都说得挺对),一棍子打到水里,只要他再问善会那个概念,他就伸出头还要说,又打下去;再问还要说,又打下去。最后打得脑子实在没概念了,只想活命了,就再也不想了,再问,他突然悟了。就那样悟的,就刹那之间,最后悟了。然后爬上来说:“先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然后爬上来,脑子空了,就开悟了嘛。概念全放,一下子就全放下了——你说他哪个说法也是——然后放下了放下,然后静下。
就那个开悟以后,他还又跟随这个师父修了很多年,就是修,在他身边除一些习气。因为刚开始开悟,他还有些迷失的,有时候在有些概念里边还是转不出来,你还会转进去。就说他还需要不断、不断、不断把那些迷雾破尽,这样跟着师父修几年。
就那样,他已经拜师,这个师父说:“行了,你回去吧,再传法去吧”,就可以了嘛。然后这个弟子走的时候,走了一半路又返回去瞅师父。他是脑子有疑惑:这就行了?还觉得欠点:这就学完了?这就成道了吗?他觉得他没有修到那个全身放光,他肯定还有最后的一丝疑惑,肯定是有。那这个师父就最后为了让他,说就是这儿,然后那师父也做得绝,直接把船翻了,自己沉到水底下去,表示我自杀了。以死来告诉他,没了!就这些了,全给你了,就是一下子把他最后的疑团、疑念全部破尽嘛。当然那个师父都很厉害,早就潜水走掉了。
然后,他又回去讲法,然后弟子还是问:“什么叫法身?”他说:“法身无相。”什么叫法眼?他接着说:“法眼无瑕。”但是状态不一样了,一看就是坐在那儿,三千世界跟他同在的感觉。什么法身无相?人家就是法身坐在那儿了。那个时候是个人在那说“法眼无瑕”;那第二次问的时候,他同样的话,但是完全不一样——两个人。他自己也知道了,知道不一样。先放下,再拿起来,知道吧?
概念是为了交流用的,也是。但是你交流,老师讲法他必须有概念嘛,你不然怎么样闻思修啊?你闻听什么呢,你闻?是不是?但总要放下的。
你就不需要拿棒子打到水里再爬起来,最后不说了,再打下去,淹死了。
(师兄:……差不多了。)
差不多了?你不要这样认为嘛,那怎么会差不多呢?“差不多”是个差多少?
你说一个法身跟……就说我们本来就是嘛,能差了多少?就是一念嘛。你不转嘛,你始终认为就是差的。就像他最后走,他都觉得:是不是老师全教给我?没啦,这就成佛啦?这就是啊?因为在他意识深处,总有一个东西是像佛的,或者是他没破尽法身执嘛,总有点东西没破尽。当然人家在演戏啦,这是我们的揣度啊,说人家可能会那样想,可能那样想;但是不差多少,我告诉你。一样的,打到你水里两棒子,你也不说了,概念全没。
能差多少?为什么我们老觉得我们跟佛,跟很多人差,跟大师,跟佛差,你怎么老觉得自己差?说可能我业报重,或者是什么。你就是平时没平等心导致的,你平时就没有平等心。
举个例子:你觉得他跟我差的话,你就跟所有人都……比如我坐在这儿,如果在我眼中他跟我是不一样的,他比不上我,或者我比不上他,你要有这种差别的话,你这个平等心起不来的时候,你就会跟某一个人差,你就觉得你比不上佛陀,知道吧?这就是平等心。如果你觉得这个女的坐在这儿,这个男的长得丑,这个女的长得漂亮,这个女的长得好看,这个人做事好,这个人做……你分别心那么重的时候,有一天你就觉得,你永远比不上大师级的人物,你永远比不上佛陀,你永远比不上菩萨。因为你会觉得他比不上你嘛,那你就比不上他嘛,这个平等心就生不起。
差多少?啥也不差,就认知有问题,系统出乱。不差多少嘛,是吧,能差多少呢?这不都是个概念?我们能差多少呢?因为我们很较真,我们就觉得差多少。你去站在外边看那五只猫差多少?你给我讲出来,你觉得他们的智商能差多少?智慧能差多少?你说那只老猫的经验比小猫足一点,会欺负小猫——能差多少?
就是假如说这儿站着(小孩子)很小,那我肯定是比她强嘛,我最最起码做事比她肯定……她不会讲佛法,或者是她……但是在人心性上是平等的,在法性上是平等,不增不减、不垢不净,不因为她五岁,我四十岁,我们俩差多少。在人类的经验、智慧上,经验上,我比她要丰富得多;但是你是在要心性上啊,你是要悟的是法性啊。在心性上、法身上,我们俩是一模一样的,她四岁跟我四十岁是一模一样的,不增不减、不垢不净,一切具足啊,你要悟那个东西呀。所以放下你头脑的不平等,你跟她是一样的,你跟佛陀都是一样的。所以佛为什么告诉你,你跟我一样,一念转就行了嘛,佛说众生平等啊。所以就是这样子。
在日常生活中你就觉照,你一旦出现了不平等,或者你就觉照。也没什么区别。因为我们是人,就很难人与人平等;但是你看猫、狗,你就觉得它们是平等的,你不会跟它分个老大、老二,你不会的。如果有个霸道的,你还觉得挺讨厌的那个狗——你看霸道欺负得那几个小猫吃不上,是不是?但人与人之间你就不会,你就会觉得很正常。你觉得那群猫它就应该平等,它就是那样的。人也是一样的。
你要知道在那只老猫眼里,那群小猫啥也不懂,那就叫啥也不懂,所以它才能欺负它嘛。还有它妈,那只老猫是它妈啊,那一辈子都是教育它的。
但是在你眼里呢?老猫、小猫只能是说“老猫”“小猫”。你不会想太多,你不会觉得那是它妈,你也不觉得那只小猫需要老猫教育。你觉得小猫需要老猫教育吗?再指导——它难道不会放在盆子里吃饭吗?它不会饿了逮耗子吗?是逮住逮不住的问题。你觉得那只老猫比小猫更聪明吗?运气更好吗?也不见得。
如果老猫很遵守规矩的话,训练出来,那让小猫四个排着队,每天蹲在那等着我们喂食,早就饿死了,知道吧?你看着今天没饭吃,自己出去逮嘛,是吧?那些小猫自己有的就跑掉了,我就去逮,哪怕抓个虫子呢,是吧?那它妈要是厉害点说,“不能动!在这等,排好队!有规矩点,淑女一点!”这麻烦了那只猫。
就说你,越来越你知道在法性上大家平等的,你就会尊重他,是因为他在这个领域他比你学得多。比如说人家农民会种西瓜,那你到了地里,在西瓜地里人家就是老师,那你就虚心了嘛,你就虚心请教,而且很尊重这个老师。那你说我去做别的,或者建筑,哪个领域人家都有老师嘛,你平等你才会恭敬。
其实你要不平等,你还说我还是谁谁谁呢,然后,“你不就是个种瓜的?”你永远,就会觉得你很我慢。
你是谁谁谁怎么啦?在西瓜地里人家是老师,你连学生都不配可能。你说,“老伯伯,我给你当弟子吧”。人家一脚就踢你出去了——就你那样子还给我种西瓜呢?你连土也刨不下来,连锹都拿不动,你还跟我当徒弟,给我种地呢?说出去出去,别、别。是吧?”
《概念》15 #31640 @20140809